文字总是显得匮乏

文字总是显得匮乏

《文字总是显得匮乏》这项群展旨在阐明:文本在视觉艺术中的使用,如何能够与图像一样,在传达思想或表达内在情感上具有同样强大的力量,从而得以揭示个人世界或回应我们周遭的世界。这项展览汇聚了八位东西方当代艺术家,他们之间将进行一场有意义的对话——艺术家们将在作品中以视觉化的方式呈现文字,包含绘画、拼贴、摄影、LED 电子显示屏、装置艺术及影像。参与联展的艺术家包括:丹尼尔‧古斯塔夫‧克莱默、贡嘎嘉措、珍妮‧霍尔泽、秦玉芬、邱振中、曾建华、王庆松及朱金石,他们都各自探索了文本在艺术创作上的不同运用手法。

展览标题《文字总是显得匮乏》 (Words Tend to be Inadequate) 是来自珍妮‧霍尔泽文本系列《常理》(Truisms) 中的一句格言。如果文字本身“总是显得匮乏”,那么这几位艺术家的创作意图便是要超越文字的表面,透过作品 探究更深刻的意义。

 

背景

无论在东方或西方,“文本”(Text) 或“文字”(Word) 都拥有长久的历史,尽管各有其独特的发展轨迹。中国古代文化即专注于文字的力量。中国的皇帝会将自己的宣告文铭刻于山壁或石碑上,作为在当世与后世维护其权威的一种方式。此外,文字的重要性也反映在书法艺术的崇高地位——书法被尊为一种艺术的时间乃更早于绘画,甚至被视为高于其他一切视觉艺术形式。

另一方面,古希腊文本亦可见于公众领域的诸多实体上,包括如:雕像、墓葬石碑、陶器或公民告示(例如,当时的公民会将他们认为应遭受放逐者的姓名铭刻于“Ostrakon(陶片)”上,用以进行表决)。在基督教传统中,文字则具有作为权力象征的显著特点。《约翰福音》的第一节中即写道:”In the beginning was the Word, and the Word was with God, and God was the Word. ”(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约翰福音 1:1)。”the Word(道)” 作为一种权威的象征、一种哲学思想,被解释为是指耶稣基督。而后,在结合了图像与文字的拜占庭圣像及中世纪泥金彩绘手抄本中,文本也继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到了现代,文本广泛地在各种不同的平台上充分吸收了人文意识,且其与艺术的关系也扩展至视觉文化的范畴。艺术家会通过多种手法来使用这种媒材, 不断地跨越人们所认知、理解的视觉艺术之界限。

在东方,由于中国艺术家对于中国文人艺术传统的承袭,使得文本的使用持续作为一种绵延不绝的悠久传统。他们的作品往往具有书法的特性,这虽然是一种传统的艺术形式,却与当代文本拥有共同类似的特征。当代中国书法艺术家的一项显著特点,就在于他们持续不断地在视觉艺术中,藉由“语言的再创造”来强调自我的内在本质。

 

另一方面,西方将文本作为一种艺术工具来使用,对于在过去产生了长久影响的视觉艺术而言,二十世纪乃是一个决定性的时刻。在二十世纪的上半叶,艾尔‧利西斯基 (El Lissitzky) 与库尔特‧史维塔斯 (Kurt Schwitters) 对于结合文本、文字与图像的早期实验,在使用文本作为一种具有意义、图像及反图像的媒材方面,为此揭开了序幕。在这期间,城市景观中也到处可见使用标志和印刷字体作为广告刊登与营销宣传。虽然这样的做法在过去已有各种不同形式的先例,但现在更被赋予了正式的结构与用途。

在 1960 年代,语言于艺术创作中的运用,在观念艺术家的圈子里扩散开来,包括如:英国艺术团体 Art & Language、约瑟夫‧科苏斯 (Joseph Kosuth)、劳伦斯‧伟纳 (Lawrence Weiner) 及约翰‧巴尔代萨里 (John Baldessari)。他们的作品强调了语言的使用,文字在其中扮演主要的角色,而重点则在于超越视觉形式之上的思想概念,这些创作由于“艺术作品的去物质化”而经常被归因于杜象的影响。到了 1970 与 1980 年代,包括珍妮‧霍尔泽、路易斯‧劳勒 (Louise Lawler) 及芭芭拉‧克鲁格 (Barbara Kruger) 等新一代的艺术家,同样使用了这项媒材,并扩大了其作为一种有效的社会政治艺术介入的可能性。

 

参展艺术家

珍妮‧霍尔泽(Jenny Holzer)是其同时代中最受推崇的当代艺术家之一,她最有名的就是大型文字投影公共艺术。其机智幽默且带有挑衅意味的标语,借用了广告的形式,也经常使用 LED 电子显示屏呈现于公共空间之中,或是在公共建筑物上投射出巨大的文字。珍妮‧霍尔泽艺术作品的主要重点,就在于透过最简单方便的方式来呈现文字与想法。此外,她也会将这些语句铭刻于公共场所的石凳上。她的意图并不是为了要留给后代世人观看;相反的,她是希望藉由文字的力量,将这些讯息传达给更广大的受众。

展览中展出了珍妮‧霍尔泽的 LED 电子显示屏作品《Pearl的常理和生存》(Pearl’s Truisms and Survival) (2013),呈现出从艺术家两件早期系列作品中特别选出的语句,并首次翻译为中文。《常理》(Truisms)是霍尔泽艺术生涯之初(1970 年代)最早开始运用文字来创作的作品主体,当时是使用海报以匿名的方式张贴于纽约附近的建筑物,内容包含一系列由霍尔泽撰写的宣言,并运用与既有的格言警句相似的措词方式。而《生存》(Survival) 则是专为制作电子显示屏而创作的第一件文本系列作品,借用了纽约时代广场广告招牌的形式,所撰写的文字语气具有某种迫切感,由给予指令或信息、或提出疑问的句子所构成。

香港艺术家曾建华的作品通常是在解构西方意识形态的主导地位,以其漩涡般的文字装置艺术创作而为人所知,例如他向珍妮‧霍尔泽致敬的装置作品《Jenny just turns her back on me when I’m lost in… Art Basel Hong Kong Kabul Nicosia Phnom Penh Ulan Bator??》(2013),结合了夹层玻璃与蔓延于十平方米地面范围的乙烯基贴纸文字。曾建华在平面上以漩涡般的视觉动态图案来呈现粗鄙的语言,例如:”LUXURY ART CREATE$ BIG MONEY”和 “ABU$E OF ART COME$ A$ NO SURPRISE”;然而,作品的根本核心则在于文字所产生的情感冲击。

秦玉芬以其结合中国传统素材(例如丝绸)与声音及文字的装置艺术而为人所知,她认为艺术作品的内在表达比外观更为重要。秦玉芬在 1980 年代中期从北京抵达柏林之后,很快地便开始使用文本进行实验性的创作。从当时起,“格言”这项元素就不断出现在她的声音装置艺术之中。在这次的联展中,秦玉芬以较小的尺寸重新制作一件她曾展出于 2006 年悉尼双年展中的装置艺术。这件现场制作的作品《无题》中的文字内容对“艺术在社会中的作用”提出疑问,她将文字绣在长 200 米的丝绸上,并披挂于两座晒衣架上。

西藏艺术家贡嘎嘉措与中国艺术家王庆松,均透过其作品来探讨全球化与快速现代化的影响。

贡嘎嘉措是一位出生于西藏的英国艺术家,他对于所谓的“传统”抛出了质疑,并且探讨、处理了全球化所带来的诸多新的文化混合认同问题。这场展览展出了贡嘎嘉措运用文字来创作的 2014 年新系列复合媒材拼贴作品,其作品描述了今日流行文化中为因应社会或政治需要,而产生的共通措词与用字。在其作品《雾霾》(Smog) 与《拆》(Chai)中的中文字以具有嘲讽意味的手法装饰了闪亮的小猫、蝴蝶及花朵。

著名当代艺术家王庆松的编导式摄影双联作品《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One World, One Dream) (2014),是以历史性的 2008 年北京奥运会标语而命名。在“后奥运时代”,我们见证了中国在政治、经济与文化等各方面的快速发展。王庆松的《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是在一面巨幅黑板上以各种色彩描绘书写出全球五百强企业的标志,而另一幅则是全球前五百名顶尖大学的名称。王庆松的作品是在向“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忽视个人想望而支持全球企业化的现实情况提出质疑。

中国艺术家邱振中与朱金石两人的创作,都涉及传统中国艺术对于文字的使用。对于他们而言,“书写”是艺术创作过程的一部分,就如同最后的成果同样重要。

邱振中透过其作品来进行传统书法与汉字书写的再造。这次他展出了作品《新诗系列:状态V》(2005) 和《感情是个脆弱的容器》(2005)。尽管邱振中的作品极富创造性,然而,其艺术创作的本质是与中国艺术的丰富传统达成一致的。传统上,文人艺术家都能精通于“中国文人四艺”,即“琴”(古筝,中国弦乐器)、“棋”(围棋,类似西洋棋的中国战略棋盘游戏)、“书”(书法)、“画”(绘画)。艺术创作往往被视为拓展个人道德、心智及精神修养的一种方法。虽然邱振中作品中存在显著的实验性,但我们也可以看到形式要素及构成要素,例如与道家根本思想及精神共存的直线和曲线。

朱金石在旅居德国多年,于2000年回到中国后,他又开始创作绘画。他习惯在自己画作的背面书写文字,这些文字内容能反映他的思想状态,他说这样的过程能帮助厘清自己的思绪。这场展览中展出了朱金石的《日志 1》与《日志 2》 (2011),画布的四面有艺术家日志中随意涂写的内容。此外,《梦化蝴蝶》 (2014) 图像旁的文字内容,则记录了他在创作此作品前一天的难眠之夜。这样的做法类似于中国古代绘画上的题跋,能帮助观者更好地了解绘画的内容。此外,针对这次的展出,朱金石也将创作一件在灯箱上涂绘中国文字的新作品《无相》 (2014)。这件作品的创作灵感来自《金刚经》,艺术家试图以可能的最简单方式来体现东方哲学。此前,他曾于1999年在德国展出印有英文字母的相似作品。

丹尼尔‧古斯塔夫‧克莱默 (Daniel Gustav Cramer) 属于使用文本创作的年轻一代艺术家。他的创作媒材十分广泛多样,包括从摄影到纸张、从文本到雕塑。在其深入探究的核心,克莱默凭借着文本的使用,将观者带往一个围绕着记忆本质的个人诗性宇宙。艺术家以一种椭圆形的秩序“书写”于空间之中,其中的分裂及引喻能刺激想象并产生不同的叙述。克莱默一部 20 分钟的视频投影《星象仪》(Orrery) (2012),以视觉化的方式描述了两名男人在澳洲乡村外一座小屋中相遇的夜晚,内容记录了两人一同共处、交谈、沉默以及最后分离的时光。这部影片是由话语、声音及影像这三个要素所构成的,而其中又以话语为重心,因为这部影片采取了在屏幕上呈现书写文字的形式,来传达两名男人的想法与感受,而不试图去加以诠释。声音的部分记录了小屋外头的夜晚,而影像则只勾勒出相遇的场景,并没有让观众看到两名男人。这部影片反映出孤寂、友谊、信任以及时间的短暂性。

虽然参展的八位艺术家展现出各不相同的创作手法,但他们都使用文字来达成其视觉与情感冲击。回顾历史,我们就会看见,艺术作品中的文字能够凭借其最初为人所熟悉的本质来吸引观者,使社会、政治或文化上的陈述产生更强大的力量,在其更逼视本质的探究之下,得以揭示出更深的意义与感知。另一方面,透过书写所产生的实际内容,还能够揭露出艺术家心绪与心灵的运作过程。除此之外,文字还可以简单地作为调性设定或讯息传递的表达工具。无论创作者们如何使用文字,都能透过视觉艺术的探究,对我们的日常生活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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