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如山

精神如山

藝術家:徐冰、蘇新平、姬子、夏小萬、王璜生、張偉、藍正輝

策展人:王春辰

 

中國是一個自古崇尚自然的文化體,幾千年以來,詩歌、繪畫都圍繞著山水自然展開,不斷地歌詠之、贊嘆之、敬畏之,對自然山川的癡迷幾近於一種信仰,因此,形成了中國的文化思想及其哲學,而自然山川也成為安頓生命、寄寓情思的載體,是思辨世界、感悟人生、比附政治的對象。

如果說,一種文化可以流傳、繼承的話,那麽,這種寄情於山川的文化情懷就是之一,它綿綿千年,於今不絕;如果說,文化是一種力量,則由古及今,山川自然已經積澱成為中國文化的集體無意識,雖革故鼎新、變法維新,但這種生命的基因卻無法泯滅,時時刻刻頑強地存在於我們的呼吸和行為中。中國文化愛自然山川,它不僅僅是自然神靈論,而是寄寓了人倫與社會的知識系統。

鬥轉星移,時代變遷,中國今天的面貌大為不同,不僅是國際社會對中國充滿好奇和神秘感,想一探究竟,即便是中國人相談,也無不感喟良多,沒想到20世紀後半葉,中國的變化之大,世所罕有。從物理形態講,人們震驚於中國城市化的簇新樓宇拔地而起,似乎人們對物質化的中國贊嘆居多,但是,另一方面,社會的心靈真空也讓人焦慮、甚至憂思,因為物質化的快速發展,在相當層面上,造成了精神世界的滯後與缺失。生逢其時的一批中國藝術家,就是這種狀態的敏感者、回應者和表征者,他們孜孜於自我精神的重新建構,著力於心靈信仰的探尋和表達,物質媒介對於他們,是繼續承載他們心靈世界的載體和手段;他們要現實的是個體在今天的中國文化世界的個體生命。這裏邀請的一組藝術家都是多年持之以恒地以天地為對象、以自然山川為情結、以文化生命為體悟、以心象為立場,他們的媒介不同,但指向都集中在山川自然這個主旨上,從這個視角,透露出他們要以藝術的方式來做精神的訴求、以山川的靈魂寄托來抵禦精神異化的危機。

徐冰,從80年代以來,即對維系中國文化的諸多要素進行了剖析探險:先是文字構成的悖論,再次是通過新英文書法來展示文化的表明性與表象的實質性,本質上揭示了文化屬性的內在性,徐冰又以一系列的作品揭示中國文化的圖文互證性,文化的實質在山水間;

蘇新平,從80年代開始,以北方草原之景來勾勒無盡的人生想象、奇幻的神秘,這是這一代中國人經歷社會動蕩後的一種精神渴望,是希望尋找心靈家園的自我救贖。繼之,蘇新平的大風景系列通過無意識的釋放,來重新觀照中國文化中的那種安身立命的信仰之源;

姬子,從50年代實踐山水繪畫以來,訖80年代開始風格巨變,這裏的變,不是簡單的筆墨之變,而是內在的中國哲學思想如何與天地化一的變,是一種崇高精神熔鑄在天地宇宙中的變,至今形成雄渾豪邁的山川精神,凸顯的是中國文化初始的博大氣象的復蘇;

夏小萬,從80年代就以命運與自然為主旨,探尋自我的精神是如何與天地自然維系在一起的,他的感覺本能驅使著他不斷在世界的大環境裏獲求滋養;他又將中國山水解構為立體的切片,從這些新景觀化的透明藝術裏,仿佛喚醒了潛藏的文化意義;

王璜生,作為美術館的管理者,策劃了諸多產生國內國際影響的大展,也因此更加淘煉了自己的藝術精神,從傳統走向現代的純粹,也走向墨的新韻味,這是畫家追求中國繪畫內在氣場的當下顯現,努力塑造當代的視覺形式,從而彰顯自由的藝術實質;

張偉,是留學前蘇聯、俄羅斯的藝術家,當他學習歐洲式的雕塑時,內心的強大動力是思索中國的現場經驗和特殊表現,而在雕塑系統裏,從來沒有風景雕塑,也就是山水是不可雕塑的,但張偉恰恰經過大量探索,實現了山水的雕塑,成為獨立、獨特的藝術,這是他深入中國文脈的成果,也意味著活的傳統是經過反思的傳統、是再次經歷創造的傳統。

藍正輝,用大筆潑灑,用無形顯示有形,這也正是中國文化所信奉的放浪形骸的一種表現,也是顯示不求固定成法的心悟與新解,沖擊與穩固是他的作品特點,也是摸索水墨當代把控力。水墨從來都不應該是僵化的,所以,大膽而自由的實驗,並持之以恒、持之以理,便是當下亟需倡導的藝術精神。

中國的精神就是如山般的持久、恒定,孕育著不屈不撓的毅力和生命力,如果不是有這樣的魅力和價值,也不會有這麽多的藝術家以自然山川為對象、投入幾十年的精力去創造藝術。這樣的精神是堅實的,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意味著中國人的精神可以具象為山川自然的存在和顯現,只要我們抱定了對自然山川的敬意、愛護,則我們的生命可獲得綿綿不絕的延續和興盛。自然宇宙是永恒的,我們也要讓我們的精神如山般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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