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9日至2027年2月20日

藝術門,中國上海香港路117號2樓203室

概要

上海—《表層之下》展覽匯集兩位創作手法各具特色的藝術家作品,探究身體如何在異質材料之上留下痕跡;同時探討經繪畫、壓印、刻印處理的畫面何以喚起肉身的親密質感。「Second Skin」一詞的慣常釋義指向防護屬性,但本展覽跳出這一視角,聚焦皮膚留存在其他介質表面的印跡,以及當身體形象以特寫或遠景呈現時,所傳遞出層次各異的親密感。展覽亦探討人與動物軀體之間的異同,思索二者既定邊界該如何被消解模糊。

奧盧瓦塞米洛爾·德拉諾展出一系列木板油畫與紙本水彩,作品描繪獨牛與牛群,創作靈感源自她前往尼日利亞北部的實地見聞。與此同時,凱塞瓦·阿博阿帶來刺繡作品,呈現女性身體的壓印形態;另有全新金屬系列,由碎片化身體部位拼貼而成,同時包含黃銅澆鑄花卉作品。

兩位藝術家均借助形象的孤立處理、尺度變換與透視選擇,令軀體呈現出非常規樣貌。德拉諾的畫作初看近乎抽象,源於她刻意的畫面裁切與尺度把控,但若觀者長久凝視,便能辨識出畫面刻畫的乃是動物軀體的局部。

阿博阿作品裏留存於墨水與金屬介質上的人體皮膚印跡,記錄下人體在壓印於紙面那一剎那瞬息萬變的狀態。本次參展作品《S.K‑ 31.10.24》是她迄今為止尺幅最大的刺繡,畫面記錄同一位女性身體的多重姿態。人物兼具動態與靜態,軀體舒展又受束縛,身體的動作在紙面上留下印記。壓印紋樣四周布滿細密刺繡的猩紅色繡線,並以鍍銀繡線加以點綴。繡線排布由大量短促重複的線條構成,聚合形成微妙的肌理;近距離觀賞時,作品表面會讓人聯想到動物的獸皮與肌膚。

阿博阿的刺繡創作借鑑加納芳蒂族傳統阿薩福旗幟的視覺語言。這類刺繡旗幟色彩各異,寓意豐富,畫面多在濃烈色彩的環境中呈現二維人像、動物形象。旗幟常與民間諺語相關聯,在歷史上既是社群身份與立場歸屬的標識,也承載集體力量與庇護的精神表達。

皮膚是身體脆弱的「鎧甲」,是我們直面外部世界所身披的表層,我們經由這層鎧甲與周遭世界相遇。將軀體視作防護屏障的理念,同樣延伸至阿博阿的金屬創作。代表作品《私密的虔敬》將勿忘草壓花澆鑄為黃銅,本象徵脆弱與轉瞬即逝的花卉形態,借此獲得恆久存續的載體。金屬複刻花朵輪廓,以自身堅固的物質屬性賦予其力量。

在阿博阿的作品中,皮膚成為敘事個人生命體驗的媒介,留存身體所歷經一切的印記。她的金屬版畫將互不關聯的身體局部拼合,指紋、耳朵與面部壓印被編排組合,而面部形象並未出現在刺繡作品之內。

皮膚既是我們向外展示自我的表層,又是容納情緒與經歷的肉身容器,二者之間存在內在張力。皮膚與記憶的聯結在作品《銀剪刀》中得以體現,作品標題取自藝術家人生某個階段常造訪的一家美髮沙龍。儘管畫面刻畫的是背部與編髮的壓印,這件作品仍成為特定時空的記錄,尋常的身體細節承載厚重的私人記憶。

「天空亦是肌膚嗎?」是德拉諾持續推進的奶牛主題繪畫系列的核心設問。在本次展覽中,德拉諾圍繞表現對象展開尺度與觀看距離的思辨,拋出問題:「在何種距離與尺度之下,我們才將某物視作肌膚?」近距離凝視所帶來的親密感,和遠距離整體觀察,二者如何改變我們與軀體的聯結,以及我們對軀體的識別方式。這一思考在作品《無題·軀幹》和《無題·後部》系列中體現得尤為突出。作品採用近距離裁切構圖,使觀者無法窺見動物完整軀體;德拉諾僅保留有限視覺信息,足以讓人辨認出胸腔輪廓或是奶牛身形。

德拉諾的繪畫尤其在《無題·後部》系列中,通過尺度與透視,將視線引向通常被視作怪異粗鄙的動物身體部位。然而經由這一視角轉譯,該形體卻生出出人意料的類人特質,帶來熟悉之感。三幅《無題·後部》畫作中,奶牛的肩、髖、脊柱形態,可類比人類身體向前俯身的姿態,頗具反諷意味的是,該姿態恰好對應瑜伽體式「牛式(比特拉薩納)」。這一姿態於人類而言暗含脆弱感,卻是奶牛與生俱來的身體形態。這種形態上的對照,促使觀者思考不同物種之間,脆弱性該如何被感知解讀。

德拉諾在油畫中不斷復現同類母題:兩組胸腔、兩顆牛頭、三組牛群、三組後軀。在《無題》系列畫作中,牛群排布於畫面上半部分,下方以色塊形成視覺對照。色塊之下木板紋理依稀可見,相較於那些特寫胸腔、牛頭、後部的作品,該系列拉大了觀者與動物之間的距離,消解特寫構圖所營造的親密氛圍。個體牲畜與群體牛群的差異同樣值得深究:被單獨剝離的軀體引人細緻審視,而成群匯聚的動物則生成另一種觀看體驗,個體輪廓消融於集體之中。

總而言之,《表層之下》集結兩套截然不同的創作體系,將軀體既視作物質實體,也視作承載生命痕跡的載體。阿博阿與德拉諾的作品並置,依託相異的材料媒介與創作觀念,拋出一系列議題:軀體如何被壓印、裁切、拆解、抽象化;進而揭示皮膚、記憶與承載其痕跡的物質之間那些意料之外的聯結。

關於凱瑟瓦·阿博阿

凱瑟瓦·阿博阿(1994年生於英國倫敦)是一位具有加納與英國背景的藝術家,現生活和工作於倫敦。

她的創作以身體及其留下的印痕為基礎,通過材料探索再現。無論是縫合、按壓還是蝕刻,這些親密的行為都化作持久的記憶痕跡,呈現出脆弱性與恆久性之間的張力。

阿博阿擁有紐約視覺藝術學院的純藝術學位。她的個展包括:12.26畫廊於軍械庫藝術博覽會呈現的個展展位,紐約,美國(2022);《一種輕盈》,Incubator畫廊,倫敦,英國(2023);以及《這裸露之中蘊藏著生命》,12.26畫廊,達拉斯,得克薩斯州,美國(2024)。

關於奧盧瓦塞米洛爾·德拉諾

奧盧瓦塞米洛爾·德拉諾(1998年生於尼日利亞)是一位往來於拉各斯與倫敦開展創作的藝術家。

德拉諾於2020年獲得劍橋大學建築學榮譽學士學位。在校期間,她因對大學作出的藝術貢獻獲得院長獎,並成為首位在劍橋Kettle’s Yard美術館展出的該校學生。2024年,她完成了牛津大學魯斯金藝術學院的純藝術碩士學業,期間獲得黑人學術未來獎學金及牛津大學瑪格麗特夫人學院頒發的Penny Freer獎學金。她近期的個展及個人展示包括:2026年9月由Adegbola畫廊在紐約軍械庫藝術博覽會上為她呈現的《少數人的生活》個展展位;2026年3月於倫敦TAFETA畫廊舉辦的《低垂的肩膀之間,月亮靜候》;以及2025年於倫敦Fleet House舉辦的《天空的背面》。她近期參加的群展包括:《埃富魯與湖中女人》,Adegbola畫廊(2026);《年終派對》,Red Door畫廊,拉各斯(2025);《下方的潮汐》,Breakers畫廊,倫敦(2024);《不僅,而且》,Betts Project(2020);以及《劍橋展》,Kettle’s Yard美術館,劍橋(2018)。

她的作品被皇家繪畫學院收藏並納入檔案,作為學習成果的記錄。她獲得了蘇富比贊助的2024年ORB夏季藝術獎,並入圍2024年英國皇家藝術家協會新星獎。德拉諾亦榮獲《LUX》雜誌與比斯特購物村聯合頒發的2024年新一代獎。2026年6月,她完成了在G.A.S.基金會的駐留,該基金會由大英帝國司令勳章獲得者因卡·修尼巴爾創立。